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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“八十年代，大中型肉联厂一般会派采购员全国购买活畜，通过火车运回来，为了方便卸货，肉联厂和铁道部门联合将铁道建到厂区，活畜到后可以直接卸车入原料通道门。”林询不紧不慢道，“溪江肉联厂虽然规模不算太大，但也曾经辉煌过，只是最近这些年没落了，屠宰量下降，后门的火车线路才不用，改用汽车从前门运送，但火车线路还是固定经过这里。”

白小路讶然，想起他昨天刚进厂时，拿着一张报纸看过好一阵。

这场谈话渐渐被林询主导。

钱宁感觉到后，眉头皱起来，“你说得只是推测。”

林询没反驳，面色也没有任何变化，说：“是不是推测，很简单就能确定，现在是白天，我们可以出去看看。”

钱宁不吭声了，行动派白小路起身就要下楼，众人也跟在后面。

林询却没动，“还有两个问题。”

众人站住，转身看他。

林询说：“原料通道门是锁着的，凶手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也许，锁是坏的？”张千雪推测道。

林询点头：“有可能，和上个问题一样，去看看就能知道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白小路问。

林询站在窗边，外面天气阴沉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廖小姐昨天下午收到的情书，可能就根本不是什么情书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白小路问。

林询看着他，目光冷然，“是通知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所有人愕然，更恐慌。

“或者，也可以说是一种预告，死亡预告。”

话音刚落，所有人脑中几乎都是同一想法。

周明亮比白小路还快，嗖地一下窜下楼，就要奔着车间更衣室去，其他人跟在后面，也急匆匆的。

可是才到二楼楼梯口，周明亮就突然停住脚步，直勾勾盯着二楼走廊里头。

其他人从他身后往那边看，就见一个担架放在地上，担架上人形的轮廓上盖着拆下来的床单，上面还有浸透的鲜血。

有两个人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，团在一起，扔进一个大桶里。

张万霜认出那个桶，是内脏整理车间装碎肉骨头渣子的桶。

很快屋子就收拾好，有人提了水来，擦桌拖地。

干活的人都戴着口罩，露出的眼睛神色没有任何异常，就像他们在做的，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干活的动作也是熟悉利落的，没有一点迟滞，不需要任何商量，就像是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白小路已经绕过周明亮走上前去，他向拖地的人搭话道：“大哥，是谁让你们来这里收拾的啊？”

那人抬头看他一眼，说：“是刘主任。”

白小路怔了一下，说：“你们要把尸体抬哪去，报过警吗？”

那人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的眼神看他，“以前抬哪，现在就抬哪。”

说完，就任凭怎么问，都不再搭理白小路。

白小路挫败地回来。

林询说：“先去车间。”

众人离开宿舍，往车间走，刚开始还时不时说几句话，心里都提醒自己维持表面上的镇定。

但等过一阵，陈框框突然站住往后看去，其他人也停下，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看。

就见担架被从宿舍抬出来。

十月末的风很冷，吹在覆盖在尸体上的床单上，一角被吹得轻轻飘动，露出毫无血色的一只纤细的手来。

众人静静看着，直到担架被抬出视线，消失在宿舍后面的墙角处。

白小路抬脚就要跟上去。

一只手拦在他面前，林询眼睛看着那处墙角，低声道：“不要去，很难不被发现。”

白小路只好放弃。

他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经历任务世界，从没经历过这样残忍的一幕。

昨天还是活生生的同伴，今天就如此悲惨地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
廖慧再也回不去家了。

悲伤在所有人中间弥漫，但他们甚至没有太多时间沉浸于此。

白小路抹了把脸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这一次进去车间，白小路的心情已经是昨天没有的复杂。

地上应该被清理过，昨晚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了，地面有刚被拖过的那种湿漉感。

穿过走廊熟悉的黑暗，他们来到更衣室门口。

刚才还急匆匆，恨不得一步就赶到这里，现在却有些止步不前。

还是白小路头一个推门进去。

更衣室里地上的水痕早就没了，但白小路对昨晚的事记得很清楚，他一把薅住记忆中那个储物柜门，试图打开。

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，似乎想阻止他，但又很快停下来。

但不出意料，那柜门锁得很紧，根本打不开。白小路回头去看，林询眉头微皱，收回手，默默看着他。

白小路一下子就明白自己做错了，他没吭声，看林询一眼，默默退后，让出地方。

林询这才移开目光，但是并没先看柜门，而是低头看向地上，看一阵，才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储物柜，并且左右变换位置，又看一阵。

白小路见他收回目光了，才凑过去问，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
林询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
白小路瞪着眼睛看他，林询说：“除了这个柜子，刘建义的柜子也得打开，得想办法拿到所有储物柜的钥匙。”

白小路想想说：“这事我来，我和框框工作性质更方便。”

这件事很危险。

林询意外地看他一眼，没反对。

白小路又往前凑近一步，林询眉头又皱起来。

白小路小声说：“谢谢你昨天提醒我们，要不是你，我和框框可能就栽了。”他是真心觉得感激，他能察觉出对方对自己这些人的不信任，但白小路很少内耗，山不来就他，他就来就山。

林询眉头还皱着，“我不是为了你，不用谢我。”

白小路不管他的冷淡，说：“不管是不是为我，都得谢你。”之后，他自觉退开一段距离以后，林询的眉头才松开。

刚才，其他人都是急着直奔着自己柜子去，这会儿，都已经确定柜子里没有其他东西，特别是信件之类的，都松了口气。

现在只有白小路和林询还没打开自己的柜子。

陈框框一脸忧心地看着白小路找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柜子，比他还急地伸脖子往里看，在看见里面空无一物时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
这下只剩林询了。

有人已经快憋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林询神色倒是平静，不慌也不忙地同样打开自己的储物柜。

柜门打开，所有人都看到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
众人沉默下来，幸灾乐祸的人惊愕后露出失望和恐惧的神情。

这并不代表今天就不会有信了，凶手可能还没将信放进他们中的某个储物柜里。

林询打破沉默，“时间不多，去后门看看。”他们已经能听见外面院子里有人活动的动静，再过半个小时，就该到上班时间。

他们穿过走廊，往饲养圈的方向走去。

经过屠宰车间和内脏整理车间时，昨天在这里工作过的几个任务者，都露出痛苦的神情。

今天一整天还要在这里上班，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。

很快，他们来到消毒池前方。

想要接近后门，就得趟过消毒池，别无他法。

这池水很脏，还有一股异味，几个女孩子都捂住口鼻，周明亮露出厌恶的神情，捂得比他们还结实。

白小路没有任何犹豫，一下子跳进池水里，趟着水往另一边走去。

直到走到池沿，跨过去时，他听见身后有趟水声，他回头看去，就见林询竟然也下水走过来。

两人一起跨过池沿，来到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。

要不是确定是亲眼所见，白小路几乎要以为自己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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